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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,重读古典名著《水浒全传》。开卷有“怡”,开卷有“医”,开卷有益。此书既可以作为历史故事来欣赏,也能够管窥北宋时期我国医学发展之一斑,同时又体现出发展着的宋代医学在文学领域的影响及其融入。
中医记述时有所见
《水浒全传》共120回,90余万言。本人作了粗略统计,有31回40余处涉及中医。其中,“引首”提及了宋仁宗时发生瘟疫,东京城里城外军民死亡大半。“开封府主包待制亲将惠民和剂局方,自出俸资合药,救治万民”。第120回中,宋徽宗自言“近感微疾,现令安道全看治”。一部巨著,头尾两端涉及中医,令人确有“宋代崇尚医学”的贯穿之感。此外,书中描述的知晓中医者亦不乏其人:宋江、西门庆、安道全、罗真人、公孙胜、吴用、范全、钱老儿、王公……应当还有施耐庵、罗贯中这两位本书的作者。此外,书中所涉及的中药剂型汤、膏、丸、散、丹,一应俱全。
经典名方民间普用
书中记载了中医经典名方“二陈汤”与“六和汤”的使用。第21回载,一日,五更时分,卖汤药的王公来到县前赶早市,见到宋江便问:“今日为何出来得这样早?”宋江答道:“昨晚酒醉,错听更鼓。”王公说:“押司必然伤酒,且请一盏‘醒酒二陈汤’,并浓浓的奉一盏二陈汤递与宋江吃。”“醒酒二陈汤”即为“二陈汤”,此方不仅具有燥湿化痰,理气和中之功效,还可解酒与保健。古时候,走街串巷售卖膏药者屡见不鲜。但是,赶早市售卖汤药者则少有记载。第39回载,宋江爱吃鱼,一次他因贪吃鲜鱼,夜间肚里绞肠刮肚价疼,一连泻了二十来次。次日,张顺又给宋江送来两尾金色大鲤鱼。看到宋江病倒在床,张顺要去请医生调治。宋江说:“自贪口腹,吃了些鲜鱼,坏了肚腹,你只与我赎一贴止泻六和汤来吃便好”。张顺赎了一贴六和汤给宋江吃了。宋江休养了几日,身体复原。据后人临床证明“六和汤”所治之证,虽有外感、内伤,但以脾胃病变为主,可用于治疗呕吐泄泻。不久,宋江在浔阳楼待客,要了酒、果品、肉食,并特意告知酒保“鱼便不要”,恐伤脾胃。
外科之术大显其能
天下战乱,刀光剑影,厮打追杀。刀伤枪伤、跌打损伤司空见惯,智取、鼠盗狗窃不择手段。因此,金疮药频频派上用场。另外,祛除脸上的“金印”,改头换面,遮丑美容,即“美玉灭斑”之术也应时而生,第72回、104回,分别记述了安道全为宋江、范全(曾拜安道全为师,学习祛“金印”之法)为王庆涂擦药物,消磨祛除“金印”的过程。
药材贸易流通畅达
西门庆在阳谷县开了个生药铺。一个坐落在县城里的药铺,不仅有中草药,而且连产自海外的名贵药材也有存货,“家里也有犀牛头上角,亦有大象口中牙”,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我国与其他国家在药材贸易上的互通有无。西门庆的药铺里,也存有毒药砒霜。他与王婆、潘金莲合谋用砒霜放入给武大郎治疗心疼的汤药里,致使武大郎中毒身亡。
“草泽医”成为“御用医”
安道全,是书中唯一一位有名有姓的为人看病、中医故事最多的专职医生。他得祖上真传,内外科精通,医术高明,人称“神医”。梁山好汉108将排座次,他占有一席之地,号称“地灵星神医安道全”,专门负责治疗内外科诸疾。宋江率兵攻打大名府时患病,以致神思疲倦,身体酸疼,头如斧劈,身似笼蒸,卧床不起,背上红肿生疮。吴用说:“此疾非痈即疽,吾看方书,绿豆粉可以护心,毒气不能侵犯”。便买此物,给宋江服用。一面使人寻药医治,未见好转。张顺说自己的母亲曾患背疾,百药不能得治,后请来建康府安道全医|学教育网整理,手到病除。吴用遂派张顺去请安道全。张顺见了安道全,说明来意,戴宗告知宋江病情。安道全问病人皮肉血色如何?戴宗回答:“肌肤憔悴,终夜叫唤,疼痛不止,性命早晚难保”。安道全说:“若是皮肉身体得知疼痛,便可医治”。安道全连夜赶到梁山泊,见宋江口内一丝两气,便诊了脉息,说道:“众头领休慌,脉体无事,身躯虽是沉重,大体不妨。十日之间,便要复旧。”他“先把艾焙引出毒气,然后用药。外使敷贴之饵,内用长托之剂”。5天之间,宋江病情开始好转。不到10天,宋江身体基本恢复。安道全入伙梁山之后,屡次随军出征,为众多梁山好汉治病救命。后来,安道全被皇帝“特旨除授”去太医院作了金紫医官(北宋时期,医官多在六品以下,服绿,未有配鱼。经皇帝特赐,可破格着章服和佩带。四品以上服紫,配金鱼袋),礼遇极高。安道全无法随梁山好汉出征作战,致使军中的伤病得不到及时有效地治疗而伤亡严重。双枪将徐宁受伤,七窍流血,宋江仰天叹道:神医安道全已去京师,此间又无良医可就,必损股肱也。
值得一提的是,安道全还是一位有胆有识有情之士。在第98回中,记述他为了破敌以医生身份与张清一起深入虎穴,为敌酋邬梨治疗箭伤,并成就了张清和琼英婚姻大事的义举。
安道全从“民间郎中”到“随军医师”再迁转至“御医”。有诗赞曰:肘后良方有百篇,金针玉刃得师传。重生扁鹊应难比,万里传名安道全。又赞:安子青囊艺最精,山东行散有声名。人夸脉得仓公妙,自负丹如蓟子成。刮骨立看金镞出,解肌时见刃痕平。梁山结义坚如石,此别难忘手足情。
重读《水浒全传》,手不释卷。心儿随着情景变换,收获盈满。赋诗一首,实为中医文化的学习与积淀。
一部《水浒全传》,中医融入其间。
看似刀光剑影,细品感悟蕴含。
天人合一为本,阴阳平衡是源。
医国医人同理,精深精妙非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