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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偏远的竹山县,他第一个发现了艾滋病人,第一个到村子里给病人抽血检查;16年来,他骑摩托在大山里走村串户坚持“防艾”,和艾滋病人同吃同住,并帮扶病人家庭;他让患者的生命平均得到了十多年的有效延续,又将防艾的接力棒传给自己的儿子……
近日,国家卫计委召开全国卫生计生系统表彰大会,56岁的乡村医生王焕云荣获白求恩奖章。
村医意外发现多名艾滋病患者
王焕云是竹山县溢水镇陈家铺村卫生室的乡村医生,做村医已有30多年了,一开始,他负责的只是全村的基础医疗工作。2001年初的一天,村民小阳(化名)浑身乏力,反复低烧,到卫生室找王焕云看病。联想到村里发生过的几起不明原因死亡病例,王焕云有些不安。
在询问走访中,王焕云发现这些人有一个相同的经历——上世纪90年代,都在河南等地打工时卖过血。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:这些不明原因死亡者,可能在卖血时感染了艾滋病!王焕云立即向镇、县卫生部门反映这一情况,不久,县疾控部门派出的调查小组进村了。20多天里,王焕云与调查组走访千余人,采集血样300多个。一个月后,血液检测结果确认,小阳等8人感染了艾滋病!此后,在陈家铺、天桥等5个村,又发现20多名卖血者感染了艾滋病。这下,宁静的山村炸锅了,各种传言开始出现:“这些人挨不得!”“他们没救了,全村都是艾滋病……”
搬到病人家中与其同吃同住
王焕云也有过感染的担心,不过,他申请参加了全省艾滋病防治培训,通过学习懂得了如何保护自己。村里专为艾滋病患者成立了“温馨家园”,他义不容辞当起园长,挑起了5个村的“防艾”重任。为消解村民们的恐慌,王焕云主动搬到独居的艾滋病人家中,与其同吃同住同劳动;患者到卫生室看病误了饭点,他主动邀到自己家里吃饭;给艾滋病患者实施接触性治疗时,不戴手套、不戴口罩、不穿白大褂……
面对艾滋病人,王焕云主动讲解防艾知识,督促他们服药治疗,同时每周给他们做健康检查,尽力减轻其痛苦。对居住偏远、不在“温馨家园”治疗的病人,王焕云骑摩托上门送药医治。2004年6月,小阳又一次病倒了。这一次,他前胸后背长满带状疱疹,胸背四个部位溃烂,十分危急。王焕云把小阳接到“温馨家园”,忍着恶臭给他清洗溃烂疮口,打针敷药。20多天后,小阳疮口痊愈病情好转,王焕云却累倒躺了三天。
帮患者的女儿解决了终身大事
16年来,为了这30余名艾滋病患者,王焕云不知在深山里奔走了多少个来回。昨日,楚天都市报记者坐上王焕云的摩托车后座,随他上门走访和问诊。摩托车穿过一段阴沉的山谷,翻过几道山梁,行驶近2小时后,才接近邵家沟村已逝的患者阿华(化名)家。阿华的女婿从玉米地里钻出来,老远就向王焕云挥手相迎。
阿华2004年被查出艾滋病时,村民们对他避之唯恐不及,王焕云用自己的行动,让村民们解除了对病人的歧视和隔阂。王焕云还争取镇里支持,从邻居的水窖里为阿华家接上了自来水;他帮助阿华养猪和种植果树,以增加收入;他还利用走村串乡之便,为阿华的女儿小丽(化名)寻找伴侣,解决了她的终身大事。去年阿华临终前,拉着王焕云的手:“我的女儿智力不正常,还有精神病,不知道她以后咋样生活……”王焕云对他承诺:“你放心,我会像自己的亲人一样照顾好她的。”昨日上午,王焕云给小丽做了检查,一切都很正常,小丽拉着他的手嘻嘻地笑着。他又和小丽的丈夫交流,告诉他精神病人的护理常识。
“陪伴的意义远远大于治疗”
临近11点,王焕云接到另一位患者儿子的电话,说他父亲浑身长满疱疹,疼痛难忍,要寻死觅活。“跟你爸爸说,千万莫做傻事,我忙完手头的事过来打针。”王焕云在电话里告诉对方。这名患者名叫阿军(化名),家住天桥村,2005年夫妻二人同时被查出感染艾滋病毒,2011年其妻病故。摩托又走了两个多小时,记者和王焕云来到阿军家里。经过诊断后,王焕云配药给阿军输液,并坐下来聊起家常,阿军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。
王焕云在给阿军实施接触性治疗时,没戴手套和口罩,也没穿白大褂,有些不符合医疗规定。对此他解释说:“艾滋病患者通常都很自卑、孤僻和脆弱,接受不了人们的歧视和疏远,内心渴望大家的理解和亲近。对他们来说,陪伴的意义远远大于治疗的意义,但我不能戒备森严地去陪伴他们。”难道就没有风险?王焕云说:“我是一名医生,我清楚艾滋病的传染途径和预防要领。”
助艾滋病人产下健康的双胞胎女儿
下午5点,王焕云又来到艾滋病患者阿央(化名)的家里。阿央有一对5岁的双胞胎女儿,马上幼儿园要开学了,他特地来了解情况。
2012年初,阿央意外怀上了这对双胞胎,打算做人流手术,但几家医院得知她的情况后都婉拒了。阿央向王焕云求助,想把孩子生下来。王焕云采取中西医结合的治疗办法,不断给她实施母婴阻断治疗,以防止胎儿被感染。为了保证胎儿的安全,王焕云每个月都带着阿央去做产检,后来又到十堰城区为阿央联系好医院,最终这对双胞胎姐妹健康平安地出生。
今年上半年,这对小姐妹在幼儿园里受到了欺负,有小朋友说她们是艾滋病人,不跟她们一起玩。王焕云得知后赶到幼儿园,向学生家长们解释:“她们的妈妈是艾滋病患者,可孩子已经阻断病毒了,是健康的,千万不要歧视她们。”昨日,看到两个孩子开心玩耍,王焕云也十分欣慰。“平常照顾孩子时一定要细心,要隔离保护,定时体检。”临别时,他一再嘱咐阿央。
父子接力让“红丝带”在山村飘扬
16年来,在王焕云的精心护理和陪伴下,他负责的30余名艾滋病人,没有一人因绝望而自暴自弃,生命平均得到了十多年的延续。近年来,他负责的村里没有再增加一例患者,他也先后荣获十堰市文明市民、“感动十堰”十大人物、全国优秀乡村医生等称号。
不管是患者家属还是普通村民,大家都对王焕云十分尊敬。有一次王焕云用摩托车载着一大箱草药送到村小学,在一座桥上打滑掉进了河里,一位农民放下锄头跑过来相救,“王医生,你一定要保重啊,村里人都离不开你呢!”
随着年岁渐长,王焕云越来越感到精力不够用,因为防艾工作既枯燥又累人。但每每看到鲜活的生命在他的呵护下得到有效延续,他就倍感欣慰。为了让这根接力棒传承下去,他还说服毕业于中医学院的儿子王金钟,放弃在市医院的进修机会,回村和他一起分担防艾工作。
如今,王金钟每天7时50分前准时到达村卫生室。“我要接替父亲,让这里的父老乡亲得到更好的医疗服务,让传播爱与希望的抗艾“红丝带”继续在山村飘扬。”他说。